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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多少春色委泥沙?"---青萍七一

国际部2020文学选摘第二十三期



(一)

春色如潮到世间,

天涯海角未心偏。

谁知利剪挥今日,

去尽柔柯见旧颜?

(二)

冬青新绿乍萌芽,

扑面风来暖似家。

谁料无情刀剪落,

多少春色委泥沙?

(三)

人间春色太偏私,

尽上垂杨高处枝。

路畔冬青休怨恨,

须知地位本来低。

 

春色虽然晚了些,但是一到人间,便如潮水一般汹涌了。

你看朋友圈里,各种各样的花儿都秀出来了;你看杨柳枝头,嫩绿刚刚上来,便跳着脚儿一般,变戏法儿一般,一眨眼一个样,那么叶子快就大了,绿色就浓了。

花开枝头,人们怜香惜玉,自然拍来珍藏;新绿上高枝,人管不到处,尽可以恣意生长。

 

同是春天,同是春色,却又不一样的命运了。

路旁的冬青,新绿也已萌芽,而且葱色油油了。

没想到,园林工人们来了。他们还带来利剪,毫不怜惜地把这些春色咯吱咯吱地剪掉。那些正在生长的绿啊,也就散落一地,委身泥沙了。剪掉之后呢,老枝旧叶灰头土脸的面貌露出来了,那状貌让人不忍卒看。没有人冲洗,于是,杨柳之下的路边,就留下这么砢碜的冬青。当然,这样满足了人们整齐划一的心理。

为了所谓的整齐划一,就那么狠心地剪掉萌芽的春色?为什么不在春色萌芽之前先修剪老枝呢?或者修剪春枝的时候力度小一些呢?

公路隔离带的冬青也是同样的命运。

剪过之后,它们也是光秃秃的整齐着,甚至矮小的整齐着,侏儒一般。

从观赏的角度看,这样光秃矮小的隔离带算是绿化了?算是整齐划一了?

从实用的角度看,隔离带应该是遮挡对方来的车灯照射的,可这矮小的隔离带,从来就没挡住过对面的车灯!

同样命运的,还有各处的草坪。

电动割草机早早把萌芽的草绿腰斩,留下的贴着地皮,是半枯半秃的整齐。

 

于是,人世间偏心就这么明目张胆,尽显无遗——花朵高枝,处于尊位,尽享春色,甚至极力栽培;冬青草皮,卑微渺小,只配利剪无情,无权享有春色。

所谓卑微者,为了整齐划一,宁可剪掉生机,丑陋亦无妨大局!

植物如此,他们本没知觉,只是伤点大雅而已;如果用于人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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